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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 有去無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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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  有去無回

自打阮清溥從京都回來, 近乎沒說過任何話。她日日将自己鎖在後山練劍,就是容舟和雲裳也極少見她。事情的轉機來自于一把火铳,由寒州镖局送給了夜笙的布行, 又由夜笙轉回血雨樓。

阮清溥仔細端詳着火铳,隐隐看到一個“禾”字。她心一涼,自知此非尋常火铳,這是姜丫頭的破天。冷汗冒了一身, 又細細檢查着火铳, 遺憾的是并無其他有用的消息。

她不得不将自己酸澀的心思暫存,沉着氣吩咐着容舟, “待會兒去我房中領一套衣物,送去夜笙那,讓她照着做兩套,你和雲裳穿。”

“等衣服送回來, 我們即刻啓程。”

“去哪裏?”

“神機門。”

帶着容舟回到自己的居所, 從鎖着的箱子中取出黑白交錯的服飾,容舟細細打量着,問到。

“這是...”

“你照做就是, 等去了神機門,我們就不是血雨樓的人。”

“那是?”

“飛無渡。”

等容舟離開了房內,阮清溥身子一軟坐在了冰涼的地板上。她繼續翻着箱子, 取出內部的木盒。解開鎖,一枚溫潤的玉佩承載着複雜的紋路, 似展翅欲飛的凰。指腹輕撫, 清涼若泉, 絕非凡物。

複雜地盯着玉佩,思索再三, 還是将它系在了腰間。本不想靠着飛無渡給予自己的身份混跡江湖,可眼下姜禾行蹤未定,單憑血雨樓,神機門不會接待自己。

姜賢。

阮清溥在心中默念着男人的名字,女人眼底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寒意。

*

神機門,地處禦州附近。總部設于深山,山外機關密布,至今未有能全身而退的擅闖者。數裏開外,阮清溥着白衣,容舟與雲裳着飛無渡服飾,二人眼中的憂慮難掩。

“樓主...非我多言,飛無渡乃江湖赫赫有名的門派,我們僞裝成他們,即使神機門人不追究,飛無渡又豈能放過我們?”

雲裳終歸想的遠,她知自家樓主身後也有背景,可什麽樣的背景能招惹飛無渡呢?

“其實我有兩套衣服,還有一套是六邪的,你覺得六邪和飛無渡哪個更善良?”

阮清溥哼笑着打趣,雲裳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。六邪,殺人不吐骨頭的地方,如此比較倒真顯得飛無渡通情達理的多。

“你們不必擔憂,萬事有我,但切記,不可怯懦。就當自己是飛無渡的人,該有傲氣的時候就拿出傲氣。”

絮絮叨叨囑托了一路,臨近神機門接應點,三人從馬上下來,阮清溥雙手背後,步伐沉穩地走上前,會見神機門接待使。

梁蛟迎着笑上前行禮,卻在彎腰的一瞬緊緊盯着阮清溥腰間的玉佩,阮清溥将他的動作盡收眼底。她似笑非笑地舉起玉佩,漫不經心道:“神機門的待客之道,令人困惑。”

“豈敢,豈敢,小姐這邊請。”

梁蛟帶路,阮清溥一路觀望着四周風景,洋裝無意道 :“聽聞通往神機門之路遍地機關,稍有不慎就會落得個粉身碎骨的結局。”

“不過是為了擋住奸邪之人。小姐是我神機門的客,不必擔憂。”

梁蛟笑着回應阮清溥,又聽身後的女人繼續說着。

“神機門的機關術果真精妙,早在來此之前,我就聽說過不少有關神機門的趣事。”

“哦?神機門的趣事,不知小姐說的是哪一件呢。”

“哪一件?看來趣事不少。倒是遺憾,我聽聞的只有一件事。”

“願聞其詳。”

“聽聞你們神機門出了個百年難遇的奇才,不僅在機關術上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賦,甚至在管理拍賣所也有獨到見解。我很喜歡聰明人,此番進購,不僅是看重了神機門巧奪天工的機關,更是想和你們神機門的奇才,交個朋友。”

梁蛟臉上笑意淡去,他頓住步伐,回頭看着阮清溥,見女人仍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,梁蛟一時欲言又止。阮清溥像是不明白他的反常,關切道。

“大人怎麽不說話?難道傳聞為假?可我去過拍賣所,的确見過你們小姐。”

“這...”

梁蛟略作驚訝,糾正着阮清溥,“小姐是不是記錯了,我們的确有位百年難遇的奇才,不過是我們的少宗主,姜賢。”

“姜賢?他?恕我孤陋寡聞,并沒有聽過他的事跡。”

梁蛟臉上挂不住,礙于她飛無渡的身份,只能硬着頭皮打圓場,“等小姐見到了我家少宗主,或許很樂意結交他呢。”

山重水複疑無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。層層遮蔽下,氣勢磅礴的神機門總算露出真容。阮清溥眼皮一跳,忍不住在心底贊嘆眼前驚奇的建築。

不愧是神機門。飛無渡喜簡,并沒有大興土木的嗜好,血雨樓地處日暮山,山勢險要,能被建造,也得益于神機門的圖紙。想來,自己還沒有見過如神機門般宏偉的

建築。

“小姐,請,少宗主在待客堂等你。”

琴聲悠揚,随着阮清溥踏入房中的一刻戛然而止。男人身着一襲青色長衫,雙手從琴弦上移開,緩緩擡眸,看向身前女人。

“姜公子,好雅興。”

容舟與雲裳對視一眼,正欲給面前男子行禮,阮清溥先一步打斷了她們。

“你們在外面等我。”

“小姐....”

雲裳不放心,阮清溥向她輕搖頭,示意自己無礙,這才送走了她與容舟。她二人剛走,神機門的弟子便關上了門,雲裳眼眸一冷,審訊般盯着退下的神機門弟子。

“二位不必擔心,我家少宗主喜靜。”

屋內,阮清溥随意坐在就近的椅子上,她擡頭打量着姜賢。眼前文弱的身影和多年前的身影交織在一起,如果羸弱是僞裝,僞裝下的什麽才是真?

“多年未見,我有些認不出你了。阮小姐。”

姜賢面帶笑意,親自為阮清溥遞茶。女人順勢接過,卻并未喝一口。她語氣淡淡,牽強寒暄着。

“是,多年未見,姜公子還是和以往一樣。”

“難得阮小姐還記得我。聽聞這些年你并不在飛無渡。”

姜賢抿了口茶,無意問着。話音剛落,他聽到阮清溥的笑,略有些意外地看向她。

“聽聞?好巧不巧,來神機門前,我也聽聞你們出了個百年難遇的奇才,姜禾。姜公子覺得,聽聞,是不是真。”

姜賢眼神一冷,雖短暫,仍被阮清溥捕捉到。

“舍妹的确天資聰慧,外人所言不假。”

“我的運氣不錯,不過姜公子的運氣就沒那麽好了。近些年,我還真在飛無渡潛心修煉。只可惜我愚鈍,功力尚不能支撐我獨闖江湖。”

阮清溥無奈嘆息,瞧着倒不像說謊話。姜賢不動聲色地打量着她的一舉一動,半晌,才悶笑出聲。

“阮小姐謙虛。不知今日到訪,可看上什麽貨物了。你我有交情,你采購,我定減價。”

“實不相瞞,此行家慈并不知曉。”

“哦?”

“數月前,我在神機門的拍賣所遇到一女子,氣度斐然,仔細打聽才知是神機門的姜小姐。本想與她結交,可總找不到時間。好不容易閑下來了,就想着來神機門看看。”

“至于生意,我想,和她交易,你應該放心才對。”

姜賢默默放下了茶,裝作詫異道:“阮小姐果然久居飛無渡,不知舍妹已被神機門除名。”

“除名?”

阮清溥聲音冷了下來,“神機門真有意思,好不容易盼了個能改變運勢的人出來,還要白白放走。”

“阮小姐有所不知,舍妹好玩,為人又高傲,犯下門規,就是家父也保不了她。”

“有趣。不知她眼下在何方,我倒是對她更有興趣了。”

“聽聞是去了寒州。我本想把她接回了,誰料她心高氣傲,不願受我好意。我這個做兄長的也沒辦法。”

果真在寒州,镖局的信息沒有錯。阮清溥壓下凝重,起身欲要離開。

“既如此,那我也就不久留了。今日冒昧打擾,還望姜公子見諒。”

“阮小姐不必客氣。”

推開門,男人幽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
“傳聞雖不一定為真,可我的人,前不久親眼看到阮小姐身處水靖鄉,似乎還和舍妹在一起。唉,也許是他看錯了。不過,不論真假,我還是不得不奉勸阮小姐一句。”

“和舍妹走得近,是要倒黴的。”

阮清溥偏過頭,似笑非笑道:“是嗎,我以為姜公子要說,和你作對,才是要倒黴的。”

“大膽!竟敢對少宗主不敬!”

神機門弟子見狀提刀殺向前,阮清溥沒有握劍,亦沒有退後。當刀近在咫尺,容舟拔劍抵住男人的刀,頃刻間,雲裳的劍刺穿了男人的肩膀。

痛苦的哀嚎回蕩在院內,數名弟子包圍着她三人。阮清溥淡淡繞開眼前弟子,冷聲警告着房內人。

“我今日若受半點傷,神機門,不會好過。如果是姜禾,就不會蠢到對我動手,而置神機門于險境。”

姜賢面色陰沉,不過須臾,又調整至最初狀态。他走出房門,冷冷瞥了眼頭冒冷汗捂着肩頭的弟子。

“放肆!豈敢對我的客人不敬,都反了不成?”

神機門弟子見狀面面相觑,只好收起了刀,退出一條路來。阮清溥背着手走出院內,雲裳和容舟護在她身後,直至徹底離開神機門。

“樓主!沒事吧!他們的少宗主有沒有看穿你啊?”

“當然沒有,知不知道當年偷這枚玉花了我多大心思,要是被看穿,我豈不是很沒有面子。”

“樓主真厲害,連飛無渡的東西都敢偷。”

阮清溥被容舟逗笑,她伸了個懶腰,“辛苦你們倆了,方才那一下,真給我長臉,早就看他不爽了。”

“下面的路,該我自己走了。”

雲裳一聽此言,意識到阮清溥又要遠行,她不放心地問着,“樓主,你要去哪裏?”

“寒州。”

*

神機門內,姜賢掃了眼阮清溥離開的方向,面對下屬的詢問,他不冷不熱道。

“寒州?我定讓她和姜禾有去無回。她們得罪了沈朝,就不會在寒州活着回來。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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